戀戀小金門之二十


　　學校剛開學沒多久，才十月初，就一股秋意上心頭。

　　常年住在炎熱的高屏地區，我對嘉義的天氣並不是很適應。

熱的時候，溫度並不是很高，但難耐的是一種悶熱，悶得讓

人很難受！而秋天，早晚的溫差更是大的驚人！天氣不知不

覺地變涼，小呂、大哭呆他們晚上來我家玩的時候也都不約

而同穿上了外套！唯獨小金門，還是只穿那件學校淺藍色的

短袖制服。

　　「為什麼小呂他們都懂得穿外套，就是你不穿？」當老師的

噓寒問暖是應該的吧！（想到自己連要對別人付出也要找個

名正言順的理由，實在是很可悲！）

　　「ㄟ．．我又不會冷！」

　　「不會冷？嘉義這裡日夜溫差很大，你早上起來不加件衣服

一定很容易感冒的！你身體又不是很好！」

　　「ㄚ．．老師你就別管那麼多了！我偏食你也要管，熬夜你

也要管，穿衣服你也要管，實在有點．．雞婆！感覺你愈來

愈像我媽了！超愛念！」（終於．．他也開始對我的關心不

耐煩了！）

　　「你自己一個人在台灣，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呢？何況你

老媽已經同意讓我全權管理你的日常生活啦！」（你嫌我雞婆

，我可是雞婆得一點也不輕鬆！若不是因為你，我也沒這種

力氣雞婆！）

　　「你自己有沒有帶外套來台灣？」（這才是問題的重點！）

　　「ㄟ．．．．」（看樣子就知道是沒有！）

　　我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他。（若是真要把他當兒子看，應

該是輕輕地披在他身上才是，不過那時小呂也在場，我只好

裝作我那件外套其實可有可無，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ㄚ．．不好啦，那你就沒外套可以穿了！」

　　「拜託，我放假回家拿又是一堆好不好！如果你是因為不想

穿我的衣服的話，我載你去家樂福買一件給你！」（剛到嘉

義的時候，我連買香蕉給小金門吃都要騎二十分鐘到博愛路

的家樂福倉庫去買，當然連衣服也是一樣！）

　　「好啦！好啦！穿就穿！」

　　他看我心意已決，就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我的外套穿上！

　　那件外套，白底混著黑邊，他穿了很長一段時間！每次經過

教室，看到他又穿那件外套來上課，心裡就有一種暖洋洋的

感覺！因為之前學生們早已習慣看我穿那件外套了，如今外

套居然在小金門的身上出現，或許，在我的潛意識裡，也希

望其他孩子們多少了解一點我對小金門的關心吧！

　　外套事件隔天，我打電話給小金門的媽媽，拜託她寄幾件小金

門防寒的衣服來給我！

　「堂當初的行李有一些放在高雄的伯父家，防寒的外套應該

都在高雄，星期五他回高雄再叫他自己帶回嘉義就好了！老

師你跟堂說，他的衣櫥最下面的旅行箱的內層，有兩件衛生

衣，他可以先拿出來穿！」

　　「不過天氣這麼冷，衛生衣不夠吧．．在他外套沒帶來之前

，我先借我的衣服給他穿，可以嗎？我衣服昨天已經給他了

，不過我想還是向妳報備一下比較好！（因為剛退伍沒多久

，我的軍中用語有的還是改不過來！）」

　　「那怎麼好意思！太麻煩老師了！」

　　「拜託！這是當導師的責任啦！（真的嗎？每個月4600元的

導師費還真難賺！）何況我又沒老婆沒小孩，能幫妳照顧堂

我也比較不會寂寞呀！我弟弟今年也和堂同年，當哥哥也很

適合的！」（我老弟我都沒對他那麼好！）

　　後來小金門從高雄帶來了他那件連帽式的外套（就是他擺我

們家鑰匙的那件！），他就兩件外套混著穿！

　　上週家樂福年終衣服大清倉，我一個研究所的女同學在家樂

福當管理階層，特地通知我去瞎拼！我在賣場裡看到一件外套和小金

門那件連帽式外套一模一樣的，這才知道原來那件衣服可以

兩面穿！本來有股衝動很想買下來，這樣就有機會可以和小

金門一起穿情人裝了！（哇咧！我實在太天真了！）以我和小金

門現在的狀況，穿上這件衣服只會讓他更不快而已．．所以

後來就放棄了！買了不能穿，買了有什麼用呢？

　　值得一提的是，小金門有個外號叫「HANG-TEN王子」，因為

他的T恤、三角褲都是唯一HANG-TEN的！學校換季後，改穿白

色長袖襯衫，同樣不能保暖。因為小金門的T恤都是深藍色居

多，所以無法穿在白襯衫裡，常他到他就只穿著一件白襯衫

，裡面什麼也沒穿，看了真是讓我心疼！一方面因為要幫他

洗衣服，那白襯衫總要特地挑出來用手洗，沒穿內衣，制服

更容易髒。（尤其他一穿至少兩天才肯拿給我！）

　　為此我特地去HANG-TEN買了五件純棉的短袖內衣（五天上學

每天可以穿一件），兩件衛生衣，這次他沒有拒絕，照單全

收了！

　　「老師，為什麼都要買HANG-TEN的ㄌㄟ？」

　　「我看你連內褲都是HANG-TEN的，我怕買了你又不穿！」

　　「你知道為什麼我的衣服都是HANG-TEN的嗎？因為我叔叔在

金門就開了一家HANG-TEN，我媽到店裡去拿衣服都很便宜！」

　　HANG-TEN王子的由來，原來也不過是個不怎麼樣的理由！

　　不過他每天換一套內衣褲，一條毛巾，一雙襪子，兩天換一

套制服，一條大浴巾，他床下裝髒衣服的臉盆一下子就滿了

！我也有更多機為幫他洗衣服，摺衣服！行文至此，長嘆一

聲：「此景只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後記：節錄快兩個禮拜沒傳訊息給我的小金門今天與我的通訊。

訊息 008 星期五 19 JAN 16:45（導師）
「堂，我沒有訂到初二到金門的機票，所有的航空公司都沒
有位子了！」

訊息 908星期五 19 JAN 17:16（堂）
「哇勒．．．你問我媽看看」

訊息 010 星期五 19 JAN 17:24（導師）
「沒去就算了，問你一件事，你最常玩的蛇板是不是這樣寫－
蛇板」

訊息 909星期五 19 JAN 17:26（堂）
「你要作啥啊」

訊息 011 星期五 19 JAN 17:28（導師）
「寫小金門第二十集要用到啦！」
（看到這個訊息，他就再也沒反應了，顯然是又生氣啦！）

訊息 012 星期五 19 JAN 17:33（導師）
「是不是叫蛇板」

訊息 013 星期五 19 JAN 17:38（導師）
「算了啦，不要勉強你了！我自己去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唉．．為了兩個字蛇板，他可能又要氣好幾天了！既然他不高
興我寫他的事，「戀戀小金門」還應該再寫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