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小金門之二十二


 　　第一次帶小金門到醫院看病，在學校就已經先用電話預約掛

號才動身出發，這是為了避免到醫院後還要排隊等很久！

沒想到等到了醫院，完成掛號手續之後，他居然告訴我：

　　「老師，我不會痛了！怎麼辦？」

　　嗯，不會痛了怎麼辦呢？這個問題真是難倒我了！

　　肚子不會痛了是件好事，沒病沒痛當然是不需要來看醫生！

不過假也請了，掛號費也繳了，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機會

成本己經付了，如果沒有讓那醫生看一看似乎是沒什麼經濟

效益。
　　「我想，我們還是讓那醫生看一下吧，至少也比較安心！」

　　於是我們就坐在候診室裡聊了起來！

　　對我而言，放下繁雜的工作，遠離每節下課一堆班上男女同

學的吵雜瑣事，能和小金門在候診室裡聊天，真的是「偷得

浮生半日閒！」，沒什麼更快樂的了！

　　等到好不容易輪到了我們讓醫生看診，其過程真是出乎我們意

料的「神速」。

　　「哪裡痛？」

　　「肚子痛！」

　　「指給我看，嗯，有沒有拉肚子？」

　　「有！」

　　「幾次？」

　　「一次！」

　　「好，我開藥給你吃，就會好了！」

　　小金門和我面面相覷！

　　「這樣就好了嗎？」我們還是不太敢相信！

　　「下一位！」不想回答我們的問題，代表著看診已然結束，

　　而他臉上所呈現的表情，卻是「為什麼這種小病也要來找我

？」的無奈！

　　事後，在回程，小金門還是難以理解。

　　「老師，我們排了半天的隊，他居然只有說四句話，我坐不

到半分鐘就起來了，為什麼勒？」

　　「因為現在醫院也講求要績效管理，醫生也要有績效呀！雖然有的

人批評沒什麼人性，不過以最早實施的長庚為例，他們的醫生平均

不到一分鐘要看完一個病人，可是你看長庚每天還是門庭若市，可

見管理得法，還是可以解決不人性的問題！」

　　「我覺得你問得還比醫生詳細，我寧可相信你！」（你不要太相信

我！）

　　「如果你不怕吃中藥的話，我倒是可以開給你吃！」

　　「我不怕吃中藥呀！」

　　「真的嗎？那你敢不敢扎針？」

　　「我會怕！」

　　「嗯，那就算了！」（真可惜，一針二灸三用藥，扎針可比用藥有

效多了！）

　　小金門原先也不敢讓我扎針，不過後來看到小呂為了想長高而讓我

扎腳底的湧泉穴之後，他也嚐試了一次，發現既不會痛，也不會流

血。此後，固定來找我扎針也成了他和我之間的例行公事了！而在

開始吃中藥和扎針的配合之下，他的胃痛發作的次數也愈來愈少！

　　依我後來觀察小金門幾次發作的症狀，以及他的飲食習慣及生活作

息，判斷小金門的胃病屬於慢性胃炎的一種。他的嚴重偏食以及日

夜顛倒，都是造成他胃疾屢犯的原因。在營養不良方面，後來每天

給他喝一大罐林鳳營鮮乳，多少補其營養不足之處；而熬夜的問題

，出在我們班班長身上，這就是我不能也不願也不敢去面對的問題

了！

　　或許是他真的相信我的醫術，每天晚上他帶來找我的傷患日漸增多

！說實在的，人多口雜，我住的地方小，人一多就顯得很擁擠，更

重要的是，我專心幫其他人看診，就失去了和小金門獨處的機會。

不過為了鼓勵他關心同學的「義舉」，且讓他對所帶來的病患有個

交待，我和小金門的家，幾乎成為住宿學生的骨傷科診療中心！

　　印象最深的一個病患，是練跆拳的小孫。他來找我的時候，居然是

由小金門和其他人一起攙扶著來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實在是快被小金門打敗了！

　　「老師，他今天晚上練跆拳道的時候，被對手踢到小弟弟，當場爬

不起來，後來我們想說你應該能治，所以把他扶來你這邊！」（你

還真會為我招攬客戶！）

　　「哇勒！老師我的針灸只能醫跌打損傷、肚子痛、小病小痛，這麼

嚴重的傷勢，你們要帶他去看醫生啦！」

　　「老師，你不能幫他針灸嗎？」小金門又搬出他若有所求的眼光！

　　「小金，不是老師不幫你！我最多也只能幫他扎幾針止痛而已，如

果他的睪丸真的受傷了，那要去給醫生看，不然會影響到以後的生

殖能力！」

　　「老師，既然我都帶他來了，你就幫他扎幾針嘛！」

　　「老師，請問一下我們的小弟弟上面有沒有穴道可以扎？」另一個

人居然這麼問道。

　　（天啊！我是在上健康教育嗎？）

　　「就我所知，是沒有！」（我搜索枯腸，確定了一下腦海裡的穴位

圖！我也真的不敢想像，如果那裡有真有穴道要怎麼扎呢？光是勃

起與未勃起的時候就無法去測量穴位了！）

　　「老師，你幫我看看好嗎？」這回倒是病患自己發言了！

　　「哇勒．．你咧共啥米？（你在說什麼？）」我發現小金門和其他

幾個人居然還笑得出來！

　　「老師，他的意思是說要脫褲子讓你看一下傷勢！我們其他人可以

先到外面去！」（這．．你們是在考驗我嗎？）

　　「不用了，就算看出什麼我也不會治！難不成我叫你冰敷你還真去

買冰塊咧！我先幫你扎幾個止痛的穴道，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去讓專

業的醫生看看，小弟弟的傷，說真的我毫無把握！」

　　很神奇的是，幾個星期後，小孫和幾個朋友一起來找我！

　　「老師，我那個好了！」

　　「真的！你有去給醫生看嗎？」

　　「沒有呀，就那天讓你扎幾針，回去休息幾天就好了！」（哇咧！

我那幾針安慰的成份可是大於治療呀！）

　　「那是你自己好的啦，和我的針沒有什麼關係啦！以後若有同樣的

事情發生，千萬不要拖延就醫時間，萬一那個破了怎麼辦？」

　　「破了找你就好啦！哈！」

　　我心想，如果讓小金門再這樣一天到晚帶一堆疑難雜症的病人來找

我，哪一天運氣不好，一定要出大問題的！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