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期中考結束後，我開始和小金門漸行漸遠。在學校裡，小金門
很刻意地和班長保時距離，絲毫看不出這兩個人在談戀愛，顯
然的是小金門為了避免刺激我！不過從大哭呆他們的言詞裡，
我知道他們兩人每天晚上都會一起去約會，或是在校園裡散步
，或是去嘉義市區逛街（小金門說過他最討厭逛街，如今他願
陪班長去逛街，也看得出他用情之深了！），而小金門的衣服
，都是請大哭呆他們拿來洗，我也不再去他們寢室收衣服送宵
夜了。
我也開始在薔薇的同志交友版上徵友，每天晚上和不同的網友
見面、聊天，傾聽別人的愛情故事（因為和其他網友轟轟烈烈
的情節相較之下，我的事都顯得微不足道，也較不會顧影自
憐！）。每天晚上都讓自己忙到十點以後才回去！因為我知道
小金門他們宿舍十點要晚點名，所以我絕不會和他在我的寢室
裡碰面。
從朴子回來之後，為了表示我的決心，我去理了個超短的平頭
。理頭髮對我而言，常常是一種重生的表徵。大四的時候，興
徹底地告訴我無法繼續忍受我對他的好，並瞞著我交女朋友之
後，我請我三個室友幫我用剪刀和刮鬍刀理了個大光頭，代表
斬斷我和興之間八年糾纏不清的關係。本來也想如法泡製再為
小金門理個光頭（其實有人說我理光頭很好看，有大師的風範
，哈！），不過因為我已經為人師表，理個光頭實在太過詭異
，所以只好以理小平頭代替！
記得那天理完頭到學校，首先就遇到阿月她們那群關心我的女
學生，她們不約而同驚呼道：「啊！老師！你．．的頭髮！你
還好吧？」
「怎樣？只是剪短而已！沒事！」避開她們關心的目光，我昧
著良心回答。
「老．．師．．你．．小金．．他．．」我看到阿月紅了眼眶
，好像快哭出來一樣，想來她最了解我為什麼剪短頭髮吧！
「啊哈！妳不要想太多，老師沒事！」唉！有這樣一群關心我
的學生，我居然還努力想幫他們送給別人，我實在太自私了！
那時候班上剛好發生有人被別系學生圍毆事件，而大哭呆是挑
起這件事情的原凶！我在震怒之餘，一一約談相關涉案人，並
做成筆錄，好釐清案情。記得我約談大哭呆那天下午，先去找
我的居然是小金門，而大哭呆則躲在門後觀望。乍見機票事件
後他首次主動來找我，一時又驚又喜，然隨即又想到那天在公
共電話旁的慘狀，我立刻變臉！
「你．．有什麼事嗎？」冷冷的語氣，冷冷的心。
「我．．啊．．大哭呆要我陪他來．．」
「這麼大一個男人自己為什麼不敢自己來！」我想他也從未看
過如此面罩寒霜的我吧！
「ㄟ．．．」他也慌了手腳！
「為什麼找你來？」我的眼神充滿怒火，但是雙手卻在顫抖！
（大哭呆明知我對小金門特別疼愛，所以才叫他來做說客！）
「哦．．我．．那我回去好了！」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我
想看到我這麼反常，他一定也很不爽吧！
也因為那一陣子班上狀況太多，我的反常，也被其他人視為理
所當然，在學校的時間，都花在約談、請家長到校及與教官研
商對策上了。而我當然也不會再每天買林鳳營牛奶給他喝，因
為照顧他應該是班長而不是我的責任了！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期中考後過了一個多禮拜，那天早上，
小呂一早就扶著小金門來找我道：「老師，你趕快帶小金去看
醫生！他整晚都咳到睡不著！」
小金門當著我的面咳了起來，咳到整個人都蹲在地上起不來，
看到他咳得臉色慘白，我也慌了手腳，馬上把他替起來。
「老師．．不好意思．．咳！咳！．又要麻．煩你．．！」看
到他咳得眼淚都流出來，我的眼眶也紅了！
「你．．說什麼傻話！」我先倒了熱開水給他，脫下我身上的
外套讓他穿著，再帶著小呂去向他們老師請假！有了上次的經
驗，我不會再囂張到在大庭廣眾之下強行把小金門帶走！
上次去嘉基的感覺不是很好（看診不到一分鐘！），所以這次
我載著小金門，以時速７０的速度狂飆（這是我那愛車的極限
），直奔大林慈濟醫院。一路上小金門仍是咳個不停，咳得我
心都快碎了！
當下我在心裡向菩薩許了個願，如果小金門能平安快樂，我願
意放棄我對他的愛！我一直認為，偏食的小金門，在經過一個
禮拜沒有喝牛奶的情形下，營養更是嚴重缺乏，免疫力不足的
情況下才會病成這樣，若真是如此，今天這種局面當然是我造
成的，我因為一己之私害得小金門咳得死去活來，真是萬惡不
赦的罪人啊！
在慈濟掛完號，小金門奇蹟似地停止了咳嗽！
「老師，我好像不咳了呢！」
「啊！」菩薩還真有感應，看來我勢必得遵守誓言放棄小金門了！
「每次我生病，都是老師你載我來看病，每次都是掛完號就好
了！真好玩！那下次我生病了老師你別忘了先掛號哦！」久違
了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又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沒想到慈濟的醫生也是不到一分鐘就看診結束，我和小金門相
視大笑！回到宿舍，我要小金門先躺著休息一下，等下課再回
去！當然，這時候小金門又開始咳嗽啦（如果真的掛號會好的
話，只要有護士就夠了！），我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有發
燒！
小金門蓋著棉被躺在床上，睜大著眼睛望著我道：「老師，時
間還早．．你也累了，躺一下吧！」
我居然很順從地就躺在他的身邊，順勢枕著雙手當枕頭。
以前我們兩人常常在他這張小床上談心聊天，因為他有一張哆
啦Ａ夢的軟床墊，所以躺起來非常舒服。
「老師，我們很久沒這麼愉快地聊天了！」
「是啊！真的好久．．好久了！」（從你和班長交往之後！）
「老師，你生我的氣嗎？」
「我．．哈！哪有．．」（你不是廢話嗎？）
「咳．．說．實．話！」（真是沒大沒小！）
「嗯．．機票那件事，我有點難過！」（何止有點難過．．）
「為什麼？」
我開始原原本本地把那兩張機票如何的得來不易，以及當聽到
他母親告訴我他不想回去後所受到的打擊，講到激動處，難過
得眼眶都紅了！
「老師，對不起！不過，事實不是我媽講的那樣！是我媽不希
望我用你的錢買機票回金門，所以她不讓我回去，她覺得我們
家已經欠你太多人情了，所以她才會那樣告訴你！我那幾天心
情很不好，都不想考試，就是因為她不要我回去，而你又堅持
要我回金門，我覺得好為難，不知道要聽誰的，好煩！」（我
聽得目瞪口呆，驚呼連連．．）
「你說．．你沒說過你不回金門？？那我問你，你當時到底想
不想回金門呢？」
「當然想啊！我以為你會一直堅持到最後送我回去，沒想到星
期五那天打給你，你居然說不用回去了，要我想去哪就去哪！」
（我的天啊！）
「唉．．是老師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想到小金門這
麼信任我，我居然．．
「老師，是我的錯啦！你不要難過！都是我太優柔寡斷，想回
家也不敢跟我媽媽說。你對我這麼好，我謝謝你都來不及，怎
麼會怪你！」
一個天大的誤會，在缺乏溝通下，我和小金門都重重的受傷了！
還好他生了這場病，還好有過這次的開誠佈公的對談，否則．．
結果實在很難去想像！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