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班長對小金門警告過並離開後，終於真的是只剩我們
兩個人的時間了。
小金門早在班長一離開就停止了他手上的作業，又開始打起世
紀帝國來，看到他這個樣子，我也不禁出聲唸他：
「ㄟ，你女朋友前腳剛走，你就違背她的意思，這樣好嗎？」
「哼！連我媽都管不動我了，那個女人．．．哼！」他一邊打
電腦一邊不服氣地說道。
「哼！再怎麼說，那個女人還是讓你魂牽夢繫的女人呀！」我
學著他的口氣，略帶諷刺地刺激他！
「哼！隨你怎麼說！老師，怎麼辦？哇巴豆腰！（台語：我肚
子餓。）」轉移話題是他慣用的技倆。
「啊！我們家只有林鳳營鮮奶和立頓奶茶，不然我們出去吃好
了！」之前我曾經想要買個瓦斯爐回來煎蛋和炒飯給他吃，不
過因為沒和房東太太商量過，小金門也不同意，所以到現在一
直無法實現做那道夢幻蛋炒飯給他吃的願望。
出了家門，我問道：「你想吃什麼？」
「『那個女人』說學校對面那家香雞排很好吃，我們去買回家
吃好了！」（又是那個女人，反正只要她說好你就好啦！）
因為是臨時決定出門，我穿得也很隨便，連拖鞋也沒換，不過
也沒有人認得出我是老師就是了！站在香雞排的攤位前面，我
們兩人聊得十分開心，不過我倒是發現了老板娘一直在盯著我
們兩個人看。
果然沒多久她就打破沈默了，只見她一面翻著鍋中的雞排，對
我們兩人笑道：「你們兩個人長得好像啊！是兄弟嗎？」
「我們兩個長得很像？」我驚道。有沒有搞錯？真的嗎？兄弟？
我和小金門都不約而同大笑起來，此時換成老板娘一臉錯愕了！
「怎麼了？不是兄弟嗎？真的很像呀！」
「嗯．．我們兩個年紀差了不少說．．呵．」不知怎的，我也
不想解釋清楚我們兩人之間的關係，能做兄弟不是很好嗎？
「呀．．你的年紀看起來是比他大一點啦，不過當爸爸又太年
輕！」
「哇咧，我爸比他老多了！」小金門也開口啦！
就這樣，我們一直笑到回到家時還停不下來，小金門道：「老
師，那老板娘真的太會做生意了，都專挑你想聽的說！」
「是呀．．你認為她真的是為了討好客人才這樣說的嗎？」我
倒寧可相信這是她的真心話，就算是客套話，也真感謝她了！
記得有一次下課時小金門來辦公室來找我，臨走時，我看見他
身上我那件黑白相間的外套衣領沒有翻好，便出聲要他等一下。
我站在他面前，輕輕地把他的衣領翻好，他愣了一下，也沒說
謝謝就離開了！
坐在我後面的李老師剛好把這一幕都看在眼裡，他笑道：「我
看你的樣子愈來愈像小金門的老爸了！把他照顧的像自己的孩
子一樣！」（老爸？哇咧！我真的有那麼老嗎？）不過聽了還
真的是很開心呢！
我一直到現在快三十歲了，經常穿外套、襯衫都常會忘了去把
衣領拉好，每次要出門前都是我老媽叫住我幫我翻衣領！直到
我當兵時當班長後，發現衣領沒翻好的阿兵哥實在太多了，沒
事我都在列子裡幫他們翻迷彩服的衣領，感覺倒是頗溫馨的呢！
那天早上帶小金門去診所看醫生，小診所的醫生服務真的比大
醫院好多了！還有一堆儀器幫你消毒鼻腔和喉嚨，我請醫生幫
小金門打一針止咳的醫生也二話不說地答應了，真是阿莎力！
不過因為去看醫生的關係，讓小金門少上了一堂會計課，當時
小金門正在煩惱會計課沒上會跟不上進度，我就答應當天晚上
把他教會！
「老師，你又不是教會計的！」（居然懷疑我的實力！）
「拜託！初級會計？！小CASE！連這個都不能教，如何能以第
一名從研究所畢業哩？」我最受不了被自己所喜歡的人看不起！
「調整？哈，老師保證半小時內把你教會！」我誇下海口！
於是乎，等小金門吃飽，我就把那張和室木桌搬上床，和他並
坐在一起，開始教他會計，不過這時小金門卻開始嚴重地咳起
來了！
「這個記虛轉實，記實轉虛，其實很簡單．．」還講不到兩句
，就被他嚴重的咳嗽聲打斷！
「咳！．．老師你繼續．．我每天到十一點都會這樣．．不用
管我！」
「因為公司到年底要調整，所以期初存貨．．．」
「咳．．．．咳．．．．」看他咳得都趴在桌上了，我除了一
直拍他的背之外，實在不知怎麼繼續？
「怎麼會這麼嚴重？」
「咳．．最近每天都這樣！咳．．老師，你要不要幫我針灸一
下？」
「有效的話我早就用了！你沒聽過『做泥水匠的怕捉漏，當醫
生的怕治咳嗽』這句話嗎？發燒和頭痛針灸都很有效，咳嗽以
我的經驗都要靠吃藥和長期休養了！」手太陰肺經的幾個穴道
，也只有孔最穴對咳嗽比較有療效，不過我以前咳嗽的時候試
過，效果並不強！
「老師你再繼續教呀！」
「期初存貨加本期進貨．．．啊．你的臉好紅．．」我一摸他
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不過這時他又嚴重地咳起來了！
「唉！你這樣子，我該怎麼辦．．」我輕輕地從背後抱著他，
他居然也沒有迴避！這是我第一次這樣抱他，不過感覺卻是相
當地自然不做作！
「沒關係啦．．咳．．大概咳到一點就好了！你不要為我擔心
．咳．．你會計還沒教完，我作業也還沒寫完！咳．．」
「你也真是的．．這有什麼好煩惱的，我的作業你晚一點交我
又不會怎麼樣，只要我不跟她說，她也一定會以為你交啦！會
計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教你呀，你病成這樣，我們還是早點睡
吧！」他點了點頭，一邊咳一邊幫我把桌子撤掉，把床舖好！
終於要睡覺了！
我的房間雖然很小，但是那個雙人床卻很大！（不知房東當初
這麼設計倒底是為了什麼？）我們兩個人一起蓋著我那件雙人
的羽毛被，因為沒有哆拉Ａ夢的軟床墊我擔心他不習慣，所以
還特地用一件薄被子代替床墊！
沒想到兩人躺在床上，他居然也不咳了，我們也開始聊起來！
這才知道小金門當年居然是他們學校僅次於首席的吹小號能手
，而我一直以為他只會打電動玩具而已！似乎有人研究過，人
在床上總是會放鬆戒心，把自己的心事說出來，就這樣，我聽
著小金門說他以前的趣事一直聽到凌晨一點半，其中我曾多次
打斷他的話：
「ㄟ．．你今天來我這裡住是為了要養病的，結果我們居然聊
這麼久．．！那就不是我要你來睡的用意了！拜託你早點睡啦！」
「老師，我難得有這個機會和你一起睡，你就讓我多講一點嘛
，反正我現在又不會咳了，更何況我平常都兩三點才睡，今天
算早了！」（對啊，你平常都和班長聊到兩三點，今天只是換
個人而已！）
後來，聊著聊著，小金門總算進入夢鄉！看著他微翹的睫毛隨
著眼皮下的眼球轉動而慢慢抖動，實在是美到令人讚嘆！（想
來他現在正在作夢吧！）身為他的老師，我當然再怎麼喜歡也
不能對他怎樣呀！記得在麻辣教師裡有一集鬼塚老師的女學生
神崎麗美在摩天輪裡對鬼塚表白，並願意在摩天輪裡把自己的
身體給鬼塚。鬼塚雖然平時好色如命，但他居然當場用頭去撞
牆，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昏倒在地為止，以克服自己身為男
人的慾望。我可不想自己輸給鬼塚英吉！想當初就是和浩一起
去看電影版的麻辣教師ＧＴＯ之後我才真正決定要當老師的！
那天看完電影，浩騎摩托車載我，我堅定地告訴他：「浩，我
要去當老師！」現在自己真的當了老師，有時還是覺得很不可
思議！
躺在小金門旁邊，我沒有衝動，心如止水，只是感覺自己實
在很幸福，我緩緩地伸出我的右手，用手掌輕輕地握住小金
門的左手掌，沒想到熟睡中的他居然也有反應，輕輕地握住
了我的手，這是我和小金門第一次握手。我一直捨不得主動
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所以也就任由他握著，就這樣，我也不
知不覺中睡著了，在平靜中度過了我和小金門的第一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