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門來我家睡的第二晚，帶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那個

 女人』！

 　　滿心期待小金門到來的我，看到他們兩人連袂前來，心頭不禁

 為之一凜。雖然兩人都是我班上的學生，但是，對於那個女人

 ，我總是有一股說不出的壓力，尤其是當她和小金門一起出雙

 入對的時候。是嫉妒吧！我想！

 　　「老師，我想拜託你幫她針灸，她的胃也不太好！」小金門的

 慢性胃炎，在我兩個月來慢慢地調養下，胃痛發作的次數愈來

 愈少，在「吃好倒相報」的情形下，讓小金門帶來看病的病人

 就愈來愈多。

 　　「啊！是哦．．不過她的胃痛和你的胃痛又不一定是同一種病

 因，也不能一概而論！」（當時我的意願實在不高！）

 　　「老師，拜託你幫她看一下啦！」他知道他每次用這一招我都

 要投降！

 　　雖然不是很願意，在問診後我還是幫她扎了兩針。扎完後自己

 心裡不由得覺得一陣慚愧。當初學中醫的目的是為了能度眾生

 之用，針灸是用來救人的。患者不來找我便罷，來找我的我一

 定很努力為他服務，這是我學針灸的初衷。

 　　布袋戲裡女神醫晏定邦在平等坡上救人無數，甚至連無惡不作

 的聖法者，被一頁書以「菩薩印第十印」的絕招制裁之後，她

 仍本著「一掬真誠，萬物平等」的慈悲心去救聖法者，而我，

 卻為了個人一點的嫉妒心，卻動了不想幫班長針灸的念頭，真

 是有違醫道呀！

 　　「老師，你給我的平胃散和霍香正氣散我都送給她了！」扎完

 針之後，小金門再次開口。

 　　「那．．你怎麼辦？你自己就沒得吃了！」（哇咧！我給你的

 東西你居然拿去借花獻佛！）

 　　「老師，你不是常教我們要懂得去關心別人，幫助別人嗎？我

 是在學習呀！犧牲自己照亮別人，就像你對我不也是這樣嗎？

 」本來還想反駁，但是聽到後面這句，我就無言以對了！

 　　「嗯，做得好！你的藥老師明天再買給你！」（我還能怎麼說？）

 　　那天晚上，班長回宿舍後，我們兩人又再度去學校對面的那家

 香雞排買宵夜，不過那天是老板娘的兒子在顧攤位，老板娘不

 在，讓我們有點失望！

 　　沒想到，他兒子在幫我們做奶茶的時候，居然也道：「ㄟ．．

 有沒有人說你們兩個人長得很像？」

 　　「哈．．你媽媽昨天才這麼說．．」我首先笑出來！

 　　「老板，你和你媽一樣會做生意！」小金門也笑道。

 　　「你們是兄弟吧？」他還是好奇地問了。（這真的是他們家的

 生意經嗎？至少拉到了我們兩個忠實顧客哩！）

 　　我正想要將錯就錯回答他是的時候．．

 　　「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回頭一看，原來是二年級上過

 我課的學生，他們住學校外面，所以半夜還能出來還宵夜。

 　　「啊．．你是老師？怎麼可能？？！！」看著老板一臉無法置

 信，我心想他要不是演技太好，就是真的我裝可愛裝得太像啦！

 　　其實我從國中時就一直長得很臭老，所以之前同學們都認為我

 太過少年老成了。不過不曉得為什麼，或許是沒談戀愛吧．．

 ，當身邊的朋友都一個一個顯出老態時，我好像都和以前沒什

 麼改變．．到了現在二十八歲當老師了，還一天到晚被人家誤

 會是學生。

 　　這次我到小金門他金門的家裡去做客三天，也是讓小金門的家

 人目瞪口呆。

 　　「堂．．不會吧！你比你們老師看起來還老！因為你都不肯刮

 鬍子呀！」小金門的爺爺如是說。

 　　「時代真的在變了，這麼年輕的孩子就可以去教書．．唉！想

 當年．．」他大伯父更是因此感嘆時不我予。

 　　印象最深的是在小金門的阿姨家時，他的表弟（國小五年級）

 ，一看到我就驚道：「哪來這麼一個帥哥來我們家呀？」

 小金門的阿姨道：「小孩子沒禮貌，他是堂哥哥的老師！」

 　　聽到這裡，他表弟居然用兩手各捏住小金門的一邊臉頰，一邊

 搖晃著小金門的頭道：「不會吧！堂！他是你老師？？！！他

 是你老師？？！！你沒有騙我吧？說是你同學我還相信！」唉

 ！倒底是小金門太臭老，還是我不夠老呢？

 　　說到小金門的鬍子不刮的問題，這點我要負很大的責任。剛認

 識小金門的時候，他嘴唇上方剛開始長了一點點鬍子，證明他

 剛開始在發育。那時候小金門來問過我：

 　　「老師，我很煩惱倒底我要不要刮鬍子呢？」

 　　「呀！你才剛開始長鬍子，晚一點刮沒關係！以我的經驗，開

 始刮鬍子之後，你的鬍子就會長得又快又粗，我當年是國一就

 開始刮了，可是現在一天至少要刮一次，不然鬍子就長得像流

 浪漢一樣！我弟那時候就聽我的建議儘量不用刮，他現在高二

 了，好像兩個禮拜才刮一次吧！所以你晚一點再刮沒關係！」

 　　我是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不過據我所知，興也是這樣呀．．

 我和他認識八年，也沒看過他有過自己的刮鬍刀，連腳毛也沒

 幾根，真是特異的體質。

 　　問題是．．小金門到現在一直都不肯刮他的鬍子。記得上次帶

 他一起去中正大學體育館打羽毛球，打完後在休息時，同校的

 女老師看到小金門滿臉通紅的樣子，還特地跑來捏了捏他的臉

 頰道：「好可愛呀！可是為什麼不刮鬍子呢？看起來很老呢！

 」雖然我覺得他超可愛的娃娃臉配上他那一點小鬍子很好看，

 可是還是抵不過輿論的壓力！

 　　「老師，為什麼小金都不肯刮鬍子？問他他也不說！」班上的

 女同學也有相同的意見！

 　　「老師，堂最聽你的話，你就幫我勸勸他刮鬍子吧！」這次去

 金門，從尚義機場到金城鎮的路上，小金門的媽媽當著小金門

 的面拜託我！

 　　「我才不要！」他在旁邊立刻提出抗議！

 　　「老師，你送他那麼多東西，不如送他一個刮鬍刀，不然他都

 不肯刮鬍子！」那天小金門的哥哥也這麼說。

 　　「好啦！不然我趁他晚上睡覺的時候偷偷幫他刮掉好了！」我

 只好這麼說！（你身為哥哥的不教他刮鬍子還把責任推給我？）

 　　「哼！你試試看！你敢刮我就不去和你睡了！」呵！真是一句

 話就擊中我的要害！所以，到現在，小金門還是沒有去動他的

 鬍子，我也不想勉強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我想，我真的要負

 很大的責任呢！

 　　小金門來我家睡的第二晚，我們又聊天聊到快要兩點，最後因

 為連續兩天熬夜聊天實在太累，我們兩人都睡得很熟，這次連

 手都沒牽。不過，漸漸地，對小金門的感覺愈來愈像自己的家

 人，同吃、同住、同睡，一點也沒有他是客人的感覺，我想他

 也是如魚得水吧！直到現在，小金門才真正把我家當做他在台

 灣的家，而不只是一個他有鑰匙，卻只來打電動、看電視、洗

 衣服的地方！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