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經常鼓勵我班上的學生趁著年輕要多學習如何去愛人、如何
去關心別人、幫助別人，所以我一直不反對他們談戀愛。這一
方面是因為我爸媽、還有我成長過程中所遇到的老師都一致反
對年輕人談戀愛，理由太多了，諸如「交女朋友功課會不好啦
！」、「年紀輕輕地就被女人迷昏，一生就烏有去啦！」有時
候當我在埋怨自己怎麼要愛人愛得這麼痛苦的時候，總是會把
自己是同志的原因歸咎於父母婚姻的不美滿以及老師與父母從
小對我灌輸「女人太可怕」的思想所致。當然，後來才慢慢了
解到生而為一個同志，是早已既定且改變不了的宿命，怪罪他
人只是推卸責任的一種方法而已。
最近看到我老媽又在對小我十一歲的老弟施以思想改造，由於
實在看不下去這種迂腐的老舊觀念，所以也為此和我老媽鬧得
不甚愉快！事實上是我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再步上自己痛苦的後
塵，成為千夫所指的「變態」，連向自己所深愛的人表白的權
利都沒有，就只因為對方也是個男人？！真是何其可悲矣！所
幸我老弟自國小六年級就開始交女朋友了，總算是讓我鬆了一
口氣！
我班上的班對風氣很盛，或許是因為商科的男生比起工科總是
多了那麼一份文質彬彬，較容易獲得女性的青睞吧！班上這個
學期形成的班對超過十對以上，有的不到三天就分手，分手之
後又能再重新排列組合，而安慰被拋棄的學生也就成為我的責
任。說實在的，我雖然樂觀其成，但是眼看分手後的男女都形
同陌路，以此速度計算，沒多久班上可能都要人人各行其道了
！班上只要一有班對形成，我可以說是立刻就知道，因為下課
來找我說八卦的實在太多了！最常見的問題是：
「老師，你覺得他們那一對怎麼樣？可以撐多久？」通常我會
針對男女生的性格加以分析，再就他們兩人的互動狀況做評論
，當然，還沒分手前，就算是看出問題，我也只是輕描淡寫地
提一下，通常當這對情侶分手了，一堆人就來找我說：「老師
，你看人真的好準，果然分了！」（不會是因為聽到我的評論
而分手的吧？是的話我的罪過就大了！）
終於，也有人問我這個問題了：
「老師，你覺得小金和班長這一對怎麼樣？」（這真是我最最
．．不想回答的問題，但若我不回答，豈不是表明我在嫉妒嗎？）
「說實在的，全班的班對中，我最看好的是小金他們兩個人。」
（雖然很難過，不過我說的是實話！）
「小金和班長都是很溫和型的人，交往到現在，也沒看過他們
兩個人鬧意見。每天晚上可以通電話四個小時，真的是相當不
簡單呢！他們兩個人不像其他人一樣下課就一定要一起擠在一
個座位上，也沒有抱來摟去，中午午睡也沒有要求睡在一起，
能夠超脫異性的肉體吸引，較注重精神的交流與溝通，我相信
這樣的感情才能維持長久。」（就是因為他們兩人有這樣的優
點，我也不敢再對小金門有所奢望！）
「對呀！我們想的和老師一樣！小金他們兩個真的好配哦！」
（唉！這句話對我而言如同針刺！）
小金門感冒痊癒後的那一週，班上發生了一件大事。班上兩個
女同學因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這事件引發了先出手打人的
那個女生被外系的一群男生（為受委屈的美女出氣）威脅要殺
掉她，後來鬧到警察都來了！我這個當導師的當然又免不了要
向家長道歉解釋，又要約談、懲處．．．加上小金門似乎又和
班長打得火熱，連家也不回了，所以我的情緒又開始不穩定起
來。其實，類似打架這種事，根本難不倒我，但是吾之方寸因
小金門而亂，處理事情也就顛三倒四、亂無章法！
星期五中午，我剛要去吃飯，開門欲走出辦公室，竟與站在門
口的小金門撞個正著。那時我心煩意亂，加上心裡正在氣他好
幾天沒去我家找我，所以也沒多想這個孩子怎麼會在這個時間
反常的站在門口不進去。（小金門向來都是自己進辦公室，自
己用我的電腦，其他老師早就習以為常了！）當時我只有一個
念頭：「小金一定還沒吃飯！」不過因為正在心煩，我也不想
強迫他和我一起去吃，便告訴他：「我去吃飯了！」當場沒有
聽到他的回答，我就離開了，留下他一個人愣愣地站在門口。
直到現在，我還一直很後悔那天他唯一對我一個人發出的求救
訊號！
等我吃完飯回來，也不過才十二點十分左右（學校的午休時間
是五十分），想說去問一下他有沒有吃飯，沒想到居然看到他
趴在桌上睡覺！我輕輕地摸了他的額頭，沒有發燒，他震動了
一下，會對他做這種事的不用睜開眼睛也知道是我，不過他還
是繼續裝睡下去，我只好由他去！後來下午放學後他也沒有找
我一起回高雄！（這點讓我更難過，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可以獨
處的。）
那天晚上七點半，小金門的媽媽打電話來，口氣聽來頗為著急：
「老師，堂有沒有在你身邊？」（自從金門機票事件之後，我
對就她十分不諒解，因為她不希望我幫小金門出錢買機票，就
騙我小金門說他不想回金門，讓我傷心欲絕了好久，死了不知
多少細胞！）
「堂怎麼會在我這裡？他已經很久都沒來找我了！」（真的好
久了，托妳和班長的福呀！）
「那．．老師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嗎？我打他的手機都沒有回！」
（誰不知道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就只有妳不知道！他和女朋
友在一起當然不希望妳打電話去打擾呀！）
「我．．不知道！」（基於朋友的道義，還是等堂自己告訴你
吧！）
「那．．你知道他有什麼比較好的朋友的電話嗎？」（難道要
我告訴妳班長的電話嗎？）
「我也不太了解．．堂最近不知在忙什麼！」我的腦海中浮現
小金門中午站在我辦公室門口的那付神情，此時想來，似乎失
了魂一般，一定是出事了！
「那．．對不起打擾老師了！」感受到我的冷漠，這個愛子的
母親一定受創不小！她掛了電話，我的心當下亦為之一緊！小
金門會出事嗎？心理輔導的個案中，會自殺的人，通常在出事
前都會出現一些反常的徵兆，而事前忽略了他們的求救訊號，
往往都會造成了無可挽回的遺憾。小金門向我求救，我居然因
為心情不好的關係置之不理，我算什麼老師？我夠資格說我愛
小金門嗎？我只是因為我想愛而愛而已，根本沒有考慮過小金
門的感覺吧！
想到這裡，我立刻撥了小金門的手機，果真沒有人回。我撥給
班長，她居然冷冷地道：「我早就回家了，怎麼會知道他去哪
？」（妳．．這算哪門子女朋友？）
撥給阿文、小呂、大哭呆，所以可以找的人都撥了，大家都說
小金門下課就自己一個人走了，一整天都不太對勁的樣子，可
是又什麼都不告訴別人！（所以他中午才會想來找我．．而我
．．）我心亂如麻，沮喪地直抓頭髮。就這樣東打西打，快要
九點的時候，小金門的手機居然通了！因為不知撥了幾百通才
通．．突然他「喂」！的一聲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真的讓
我嚇了好大一跳！
「你．．你．．現在在哪裡？」我急得有點口吃。
「我在大伯父家了！」一付沒什麼精神的聲音。
「我．．你媽媽在找你！我．．一直打你的手機．．都沒有回
應！」
「我剛有跟我媽講過電話了！我的手機沒電啦！」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心情不好才來找我？」我鼓起勇氣想
彌補我的錯誤！
「沒有呀！只是昨天很晚睡，很想睡覺而已！」小金門冷冷地
道。
「唉！我知道我中午沒理你很不應該，你不高興也是正常的。
我只想告訴你，今天中午的事真的很對不起！不過你想告訴我
的話，如果你還想說的話，什麼時候我都願意聽的！」
「不用了！沒什麼！」（想來就是有事才這麼說！）
掛了電話，只剩下我無限懊悔。
星期日下午，上完進修專校的兩堂課，正欲走回辦公室，我的
手機響了，是班上的女同學阿尼打來的。
「老師，你知不知道那件事了？」（哇咧！我又不是未卜先知！）
「什麼事？」
「就是上星期四晚上小金和班長分手那件事！」轟的一聲，又
是晴天霹靂！
小金和班長分手？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