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我和小金門第一次在對感情的
看法上取得了一點共識，所以我隔天就將原文印出來，送
給了小金門。之前曾印了很多文章給他，他都連看也沒看
就不知丟到哪裡去了，而這篇「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我到學期末還一直看到他保存在他的抽屜裡，甚至別人向
他借去後他還會急著討回來。對我而言，這是我和小金門
另一種溝通的開始。茲收錄全文如下：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
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
我愛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
一起，而是明明無法抵擋這股想念，卻還得故意裝作絲毫
沒有把你放在心裡。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明明無法抵擋這股想念，卻還
得故意裝作絲毫沒有把你放在心裡，而是用自己冷默的心
，對愛你的人掘了一條無法跨越的溝渠。」
幾天之後，我收到了班上一個女同學阿真傳給我的簡訊：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當廁所就在教
室對面，我卻不能衝過去上！」哇咧！當場我實在看了覺
得又好氣又好笑，直覺認為這和我給小金門的「世界上最
遙遠的距離」絕對脫不了關係！
我找來阿真，一問之下，果然是小金門親手做的改寫版。
而且還不只一種，他挖空心思想出來一堆搞笑的句子，以
同樣的形式與對比，寫出了他搞笑版的「世界上最遙遠的
距離」。小金門用簡訊傳給班上大部份的同學，但是就不
敢傳給我，我想他也知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對我的
重要性而不敢造次吧！後來由全班集體創作的搞笑版「世
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居然讓阿真結集成一篇文章，用電子
郵件信箱傳給了我，內容之低級，讓我看了兩句就把那篇
文章砍了！不是我沒有幽默感，而是我不希望心中曾經因
這首詩所受到的感動與衝擊，被這些低級的搞笑版醜化了！
期中考結束後沒多久，班上學生就央求我帶他們去班遊。
因為我週日下午有課，所以根本找不出有兩天的空閒可以
帶他們去玩，沒想到這個難題竟然由同系的女老師主動要
求幫我代課而解決，所以我們的班遊才得以成行！很多老
師在得知我居然敢帶一年級新生去玩個兩天一夜，都不得
不佩服我的「敢」，原來在我們學校之前曾因校外教學出
過事，帶隊的老師每次都受到波及而黯然離職，所以大家
都希望能明哲保身，少惹麻煩！不過，在得知這些消息時
，我們班上早就把公文跑完，契約訂妥，只等著出發了！
小金門原本決定不去，雖然我覺得很可惜，也不敢勉強他
，只是心中難免有一點失落感。之前小呂告訴我他媽不讓
他去，因為家裡沒什麼閒錢，但是他很想去，所以我就很
慷慨地幫小呂出錢，並向他媽媽保證後才讓小呂得以成行
。小金門當然不是因為錢的問題，但是我總覺得我若硬要
帶他一起去，玩起來也不會快樂！
那天小金門興高采烈地跑到我房間裡找我，當時我正背對
著他在陽台晾衣服，他站在我身後興奮地道：
「老師！老師！我決定要去班遊了！」（啊！真好！）但
是我連頭也沒轉過去看他，也沒有表現出非常激動的神情
，只是淡淡地道：
「啊！那很好呀！是什麼原因讓你改變決定的呢？」
「呃．．呃．．我剛剛跟我媽媽提這件事，她說我想去就
去呀！她己經把錢匯給我了！」（嗯，我不用轉過頭去，
光是聽他停頓了五秒才回答，我就知道他又省略了重點沒
講，而這件事一定是他認為不想讓我知道的！唉！都已經
互相了解得這麼透徹了，為什麼你還要瞞我呢？）
後來，班上的女生告訴我，小金門本來真的不打算去的，
不過班長堅持要他一起去玩，所以他才決定要去。我一開
始就知道，小金門會想瞞著我的事，總是和這個女人脫不
了關係，有時真是痛恨自己的冷靜觀察與推理能力，讓我
看清了太多事實！或許有時候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才會過得快樂一點吧！
我們班遊決定在週六早上七點半出發。因為有幾個男生家
住得遠，所以週五晚上就都借住男生宿舍，免得隔天因趕
不及出發時間而被放鴿子。那天晚上十點多，小金門突然
回我家，讓正在看布袋戲的我吃了一驚！
「哇咧！怎麼這麼晚了還來找我？」
「老師，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天啊！這
是什麼情形？）
「沒問題呀！怎麼啦？明天不是要去玩嗎？」
「我知道呀！我連行李都帶來了！因為班上男生要去我們
寢室睡，我們四個人都要兩個人擠一張床，你也知道我有
那種壞習慣．．呵．．所以只好來找你了！」（別人怕你
小金睡覺會抱他，老師我可是求之不得哩！）
「好哇！反正我的床這麼大，你又不是沒來睡過．．呵！」
照例，我們兩人又是出門好好地吃了一頓宵夜，一起看完
「名偵探柯南」才上床睡覺！突來的好運，讓我有點興奮
，兩個人又是聊天聊到快一點才睡。之前雖然大家都說小
金門睡覺會抱人，但是我和他一起睡過兩夜，除了我主動
牽過他的手之外，他也沒主動抱過我，當然偶爾肢體上的
接觸是難免啦！我想可能是他的寢室那張床太窄了，兩人
睡實在有點擠，加上他有抱一件小被子睡的習慣，所以才
會把旁邊的人當做小被子來抱！
那天晚上，睡到半夜，突然感覺鼻子癢癢的．．下意識的
要用手去抓癢，卻摸到了另一個人的肌膚！尤於我平時獨
睡慣了，剛從沈睡中醒來，早就忘了小金門睡在我身邊，
乍然感到有另一個人在，我委實嚇了好大一跳！睜開眼睛
一看，小金門沈睡的臉龐居然離我的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而他長長的頭髮，不時掃到我的鼻子，這下子我可說是
完全驚醒了！
天啊！我所期待的一刻終於發生了！雖然有點發抖，但我
還是不敢亂動，以免吵醒了他。我仔細看了一下，他的右
手掛在我的左肩上，右腳橫跨在我的左大腿上，小金門居
然真的有抱人睡的習慣說！這下子可不是當老師的我去主
動侵犯學生了吧！看著小金門可愛的睡相，感受著從他口
鼻呼出的溫暖空氣輕拂我的臉，真希望時間可以一直停在
這一刻！
電影倩女幽魂裡有一首插曲名為：「黎明請你不要來！」
我想正是我此時內心的最佳寫照吧！我的心頭狂跳，血脈
憤張，說實在的，我又不是什麼柳下惠，當自己朝思暮想
的人就這樣抱著你的時候，我若還能心如止水那才有鬼了！
我緩緩地抽出我在棉被裡的左手，還得小心翼翼地不讓他
的右手從我左肩掉下去，我慢慢地把我的左手繞過他的身
體，溫柔地貼在他的後背。緊接著，我把我的頭向前移動
，讓我的額頭輕輕地靠在他的額頭上。此時我的身上還在
微微地發著抖，但是從額頭上，手掌、手臂、肩膀以及大
腿上，都傳來小金門微熱的體溫。我不是沒有抱過人的經
驗，但是類似這樣的感覺，在我這個年紀仍能體會，實在
是相當難能可貴了！
「黎明請你不要來，現在浪漫的感覺，彷彿在浮世外！」
多麼希望時間能就此打住，但是疲倦的我，居然還是抵不
過睡意，最後居然就這樣抱著小金門睡著了！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