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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開始當小金門的老師以來，小金門對我做的任何請求我都會一一如他所
願，不管我本身是不是心甘情願。即使他轉學的意願如此堅定，我仍是到教
務處為他問清楚了轉學的相關事宜。我們學校規定，欲轉學者，必須在前一
個學期期末考前一週內提出申請，而小金門要我去問這件事的時候，距離期
末考剛好還有兩週，所以時間上還來得及。
在小金門剛入學時所填寫的自傳裡，早已提過他打算轉系的意願，以下節錄
小金門的自傳中關於這部份的記述：
「在我國中時，班上的讀書風氣很差，每次段考下來，總平均都是全年級最
差的一班，因為差到跟本（作者註：根字寫錯為跟。）沒幾個人在讀書，我
也是差不多沒啥在讀，只有段考才稍微讀一下。在金門會考時，因為有算在
校成績，所我讀的要死考了三百要四百還考不上高中總分五百ㄝ（作者註：
原文這句都沒有標點，為忠於原著，請自行理解！）（其實也是在玩比較多
。）在校成績真是爛到不行，然後就到台灣來考五專，因為不太想所以就．
．．亂考了，在選志願時我的第一志願就是資管，因為考的很不好，所以跟
本（作者註：“跟”字仍沒寫對！）沒得選，最（作者註：此處應是漏了一
個“後”字！）就想先選一個學校再轉系，後來我就選了這個系！
在未來的五年，我想在讀完一個學期後轉到資管，不過在這之前我應該要好
好的讀書才能如願以嘗（作者註：錯別字）的讀到資管。」
當初看到這段自傳時，我曾經黯然神傷良久。沒想到我和小金門的緣份也只
有一個學期而已．．不過隨著他逐漸適應環境，又在會計、電腦與英文等科
目上大放異采，有一次我在肯德雞問他是不是仍有意願要轉系時，他道：
「我想．．應該是不會轉了吧！」天知道當時我聽到這句話心裡有多麼開心
呀！沒想到，如今比轉系更慘，他居然要轉學了！夫復何言？夫復何言？
那天從教務處回來後，我把轉學的手續與必備的資料寫在一張紙上，趁他去
買便當時用課本壓在他的桌面上，因為我根本不想看到他的反應！不過後來
在午休前我瞥見他拿著那張紙在打電話，我想是在向他媽媽報告吧，事已至
此，我也不想再做任何勉強了！
那天下午有兩堂空堂課，按照原先的計畫，班上要留下來排練隔天的聖誕歌
曲比賽。這場系級的比賽，一個月前就已經通知我們了，只是雖然我們班上
已經排定了二十五位同學參加，也選好了負責人，但是一直到要比賽前一天
，我都還沒看過他們做過任何練習的動作！雖然說我不是很愛面子的人，但
是若明天比賽時開天窗，我這個當導師的臉也不知要往哪擺，是以我就強迫
參加比賽的人這天下午兩堂空堂務必要留下來練習！小金門是這二十五個成
員之一，當然也得參與彩排！
那天早上，因為小金門轉學的事，表面上我雖仍保持冷靜，實際上我的心中
已經是波濤洶湧，亂成一團了，歌唱練習的事，若不是有同學來問我，我早
也忘了！沒想到我進了教室後，在場的人數居然不超過十個人，而且其中還
包括不參賽純粹來看熱鬧加油的！等我問清楚了之後，才發現此次比賽的指
定曲和自選曲都要用英文唱誦，而班上的人幾乎都不會唱，更重要的是他們
連學也不肯學，而今留下來練習的人不到一半．．
當時小金門人在教室裡，不過因為他也在生悶氣，所以連正眼也不瞧我，看
他這一付事不關己的模樣，我站在台上真是百感交集，真想東西一甩就走人
！到底是誰要參加比賽呢？其他幾個女生見我神情愈來愈可怖，就主動開始
發音練習，可是就這兩三個人在唱，而小金門仍是單手托腮在一旁發呆，想
到明天比賽可能要出現的窘境，再看到小金門那付超不爽的表情，我的忍耐
終於到了極限！
「不．用．再．練．了！」我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說出這句話。
「老師，我們自己會練習，你不要擔心！」幾個女孩子感受到山雨欲來風滿
樓之勢，希望能夠澆熄我的怒火！
「其他十幾個人都沒來，不用練了！」看了一眼小金門，他仍是那付若無事
然的樣子，「我說過了，老師從沒要求你們整潔、秩序這些成績要多好，但
是我最在意的是全班的活動大家是否能盡心去參與，如今看到你們這種漠不
關心的態度，真是讓我心寒！明天的比賽，大家看著辦吧！反正就算你們開
天窗我又不會痛！還有，今天沒有來練習的人，全部記小過一支！解散！」
看著眾人錯愕驚叫的臉，我一轉身就頭也不回地離開教室了！為緩和自己即
將爆發的情緒，我不敢回辦公室，只好自己一個人在校園裡東晃西蕩，試著
平復自己的心！此時，遠遠看到小金門背著他的黃色背包垂頭喪氣地走著（
小金門的媽媽形容小金門走路是走一步退兩步，好像快死的樣子，真的一點
也沒錯！），看到他這個樣子，想到他今天所遇到的噴事，也夠他難過了。
同情心一起，我走到他的背後，搭著他的肩道：「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嗎？」
（其實我也知道兇手大概是我了！）
「算了！我不想再提了！」
「不想再提也好，順其自然吧！」雖然我也是滿腹怒火，但還是強忍不發，
用極其平靜冷淡的聲音說道。
「哼！」一聲，表示出他心裡對我的不滿，只是他也沒有爆發出來，就這樣
一路無語搭著他的肩走到他們寢室！
看他信手將背包丟在床上，脫下鞋襪，我便坐在小呂床上面對著他，心想我
們兩人又是需要溝通一下的時候了！沒想到他接下來的動作，居然是穿起了
他的HANG-TEN涼鞋，顯然是又要出門了！已經坐在床上的我，沒有預料到有
這種情形，一時也愣住了！正要出聲詢問，他卻先開口了：
「可不可以請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話說完，留在楞在當場的我，轉身、甩門、出門，幾個動作一氣呵成。
我立刻開門追了出去，走到他身旁道：「小金，有什麼事情講出來我們一起
解決，你這樣光是生悶氣，問題依舊存在，不是嗎？」
他自顧自悶不吭聲地走著。
「你是氣班上選你當班長？還是氣我也投了你一票？還是氣婷讓你沒洗東西
洗成．．咦？」
我一路急著發問打破僵局，竟沒想到在轉角上樓梯時竟發現小金門不知何時
己經不在我身邊了！
我延來時路的方向看去，小金門居然自己一個人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顯然
是為了不和我同行才故意這樣的！當場我連追上去的勇氣也沒有了！
我走到了宿舍出口，遠遠地看著小金門一個人踽踽獨行，我心中再也無法對
他的寂寞升起任何的同情之心，因為只有痛！痛！痛！深沈的哀痛，迅速籠
罩了我的全身，我渾身發抖，寸步難行！
「請你不要丟下我啊！」我怎麼也開不了口說出這句話！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