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小金門之七十一


 小金門是個聰明絕頂的孩子,這一點是絕對無庸置疑的。
把他放在這個學校裡,原先就是一種人才浪費。
看他玩世紀帝國遊戲的排兵佈局、攻守皆備就足以讓人嘆為觀止,沒想到他在象棋的造詣上更是高人一等。
記得小金門第一次主動來找我下棋時,是在一個下雨天的傍晚。當時我已經準備好要下班,而小金門卻在此時打電話來邀我去對面的泡沬紅茶店陪他下棋,我當然是滿心歡喜地答應了。當我和他共同撐著一把傘(很浪漫的一次散步!),好不容易到達他口中所謂「不錯」的奕棋地之後,才發現那也不過就是一張桌子擺張棋盤和棋子而已,當下我二話不說就決定騎車載他去買了一個棋盤和象棋回來,象棋決戰的場地就在我的床上!(我房間的氣氛可比泡沫紅茶店悠閒自在多了!)
小金門的棋藝真的是出神入化,第一場對決我不到十分鐘就掛了!而他還可以在我苦思棋路的時候邊看卡通邊吃零食,那種毫不在乎的態度,有時候真的讓好勝心也很強的我有點看不慣!不過人家說一個人之所以自傲,必然有他足以傲人的本錢,我在聰明才智和臨機應變都遠不及小金門,對於這點我倒是輸得心服口服。
第一場慘敗,我的紅棋大部份都被吃了!然而讓我難以忍受的是,每當我走錯一步時(我總是看不清身邊的危機!),他就會用憐憫我的眼神告訴我:
「老師!你確定要走這一步?確定?我要抽你的車哦!」
即使眼見我的車因為我的疏忽已成無命之棋,但我天生的死人個性又不肯就這樣認輸,我總是咬著牙道:「我確定!你吃沒關係!」(我是死也不可能向你認輸的!)
更噴的是,在第一盤棋快結束時,他居然好整以暇地道:
「老師,你再走兩步就噴了!」(哼!神氣什麼!我偏要走出兩步以上!)
「真的嗎?」我絞盡腦汁,在心一遍又一遍盤算過所有的棋路,實在真的只剩下兩步我就完了,因為用腦過度,我的耳朵總是會習慣性地充血,所以我的耳朵此時紅得嚇人!
「嗯!我認輸了!」(不得不承認我的失敗!)
「老師!你再想想嘛!其實你還有一條路可以走,要不要我教你!」(我實在很痛恨他那副臭屁樣,實在很想打他!奉勸輸不起的人不要和你的愛人玩象棋!)
「我都認輸了,你還想怎樣!」(人實在給他有點火大!)
因為不甘心,所以緊接著又下了第二盤,沒想到,還走不到十步,小金門就
道:「老師,雙炮軍!你噴了!」
我直了眼,橫了心,望著棋盤不語良久,接著長嘆一聲道:「我又輸了!」
那天一共下了三盤,因為實力相差太多,小金門覺得一點挑戰性都沒有,早早就回宿舍去了!剩下我一個人在家裡生悶氣!有時候我也相當痛恨自己這種輸不起的死人個性,但是本性難移,而我本來就不聰明,實在非戰之罪矣!
那個禮拜回家後,我去買了幾套象棋兵法的電腦遊戲軟體,準備回來好好的和電腦模擬一下,學幾招來電小金門,沒想到買回來都還沒拆封就被小金門發現了!
「哇勒!老師!你居然去買這個..哈..我快笑死了,你為了贏我這麼拼命哦!」(你愈笑我愈火大,有什麼好笑!)
「老師!你練這個沒有用啦,要實際去對戰才會進步!哈!哈!真噴!真是輸不起!」自從被他發現那幾套象棋遊戲後,我實在覺得丟臉到極點,所以後來也一直沒有用到。
小金門的棋藝是師出何門呢?原來小金門的五叔是個象棋高手,以小金門的實力,他五叔可以在一開始比賽時先撤掉己方的象、馬、車、士各一顆棋,仍能遊刃有餘地打敗小金門,想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根本不敢想像五叔的實力到什麼程度了!和小金門下過那三場後,就再也沒和小金門下過棋了!對小金門而言,無法「棋逢敵手」也是一種無奈吧!
十二月二十八日那天晚上,當著小白那些女生的面,小金門開口要我和他下一盤棋!雖然知道我一定又要敗得很慘,但我還是捨命陪君子!
沒想到小金門那天不知為什麼事精神有點亢奮,而且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居然讓我撐了好一會都還沒倒,此時他驚訝地道:
「咦?老師你進步了哦!我看你今天可以和我下到和棋吧!你是不是有自己在家偷偷練呀?」(見鬼了!我哪來的時間去偷練?)
「嗯..沒關係,把棋下完吧!能和棋是我的榮幸!」(這真的是實話!)
再下了一會,沒想到我陰錯陽差地吃了他好幾顆棋,此時他突然道:
「我輸了!」(不會吧!天啊!真是狗屎運!)
不過他的頭腦敏捷,總是早就把之後好幾步的棋路都想好了,他能看出他大勢已去我也不意外!沒有注意到他的臉已經開始變色(因為在班上一堆女同學面前光明正大打敗他!),我自己卻因為一時興奮不禁大聲地歡呼起來:
「耶!我贏了!耶!我贏了!」
此時小金門不服氣的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之前連輸我三場!你一定都在家裡偷練!」沒想到他死不服輸的個性和我一模一樣!
「我哪有?你又不和我玩,我要和誰練?」
此時他突然一個箭步衝到書架前拿起那幾套象棋兵法軟體,對著小白她們道:「你還敢說沒有?妳們看!這是什麼?象棋兵法?居然有人為了玩象棋輸我而去買這種東西回來練,你還敢說你沒有自己偷練?」(我真的沒有呀!)
我們兩人居然為這麼一點小事在小白她們面前爭得面紅耳赤,她們也看得目瞪口呆,連連勸架道:
「你們兩個不要吵了,真是幼稚!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老師你幹嘛和小金一樣孩子氣嘛!」(我?孩子氣?有沒有搞錯?是他不講理!)
後來小金門憤憤地丟下一句:
「算了,不和你吵了!」人轉身就走了!留下想去追他卻又停步不前的我。
沒有看過小金門這麼沈不住氣過,突然為了輸一盤棋大爆我的內幕,我想其中必有隱情。
只是,既然已經決定好好地做個朋友,維持正常的師生關係,我實在不應該再管他的情感閒事,若是他有困難無法解決來找我,我幫忙他是應該的,過份關心他反而會招致反效果的。
雖然如此,心裡仍痛得如同針刺,因為我實在很擔心這樣反常的小金門。
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待續:血路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