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小金門之七十一


　　十二月二十九日星期五，八十九年度第一學期上課的最後一天。對一個老師

而言，一個學期的辛苦，似乎都將在這一天內結束，接下來學校將舉行期中

考，我們只要負責改完學生的考卷，準時交出成績，就可以安心地放一個多

月的寒假了！期待已久的管樂節芝加哥爵士銅管演奏會剛好也是這天晚上舉

行，我早已買好了門票等著和小金門一同去欣賞！只要撐過這最後一天，不

管再大的問題，我都可以在休養生息一個多月後再面對，說真的，撐到現在

，無論是身體或心靈，我真的都已經很累，很累了！沒想到，我就是撐不過

這最後一天！

　　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因為一通簡訊而開始的。那天中午我在班上和學

生聊天，小金門他們去餐廳吃中飯還沒進教室，此時我收到小金門傳給我的

一通短訊：

DEC 29 12:10 堂：「龜頭大將軍，帶領精子兵，攻打子宮城，血染黑森林！」

　　不會吧？這是哪門子的簡訊？這小孩又不正常了，我心裡這麼想著！他

從沒傳過這麼不正經的簡訊給我！

　　沒過多久，走廊上由遠而近傳來了小金門的嬉鬧聲，我知道他們回來了！

　　看著小金門興奮泛紅的臉龐，我按捺住心裡的疑惑，沒有問他那通簡訊是什

麼意思！此時小金門也坐到我旁邊想要加入我們的談話，我善意地打了聲招

呼道：

　　「小金班長吃飽回來了呀！」

　　沒想到一句問候，卻讓他臉上頓然變色！

　　「哼！我早跟你說過我下學期絕不當班長！」（你都己經實習了好幾天了，

怎麼還在煩這件事？）

　　「那你要我怎麼辦呢？你只要能徵得大家的同意讓全班半數以上通過決定改

選班長，我就答應你的要求！」（這樣我己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哼！沒關係！反正你下學期絕對不會再見到我的．．絕不會！我跟你保證！

」看他一臉堅決的神情，實在是讓我心痛又心寒！（沒想到你居然可以為了

這麼一點小事就決定放棄自己的前途，更何況，你走了，我怎麼辦？）

　　（是因為你討厭我所以你才決定要離開嗎？）

　　（是因為你感受到我對你不正常的感情你才決定要了斷一切嗎？）

　　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當著小金門的面，我一個字一個字的告訴他：

　　「都是我的錯！你不用走！該．走．的．是．我！」老師可以犧牲，而小金

門不能！

　　說罷，我留下一堆錯愕的學生離開了教室。臨出教室前，我還有聽到小金門

在我身後喊著：「我下午就翹課給你看！哼！」腦海中一片混亂的我，只想

儘快離開這個壓力大到令我難受的地方。

　　我們班上男生下午第五、六節是軍訓課，所以並沒有在我們教室上課，我無

從得知小金門是否翹了課。我回到辦公室，拿出紙筆，準備擬辭職信，無奈

方寸已亂，就是想不出適當的理由讓學校合理地把我辭退！難道要我寫說是

因為我愛上一個男學生嗎？主任可能會瘋掉！當然，我的心裡也實在擔心剛

才臨走時小金門威脅我的那幾句話，他．．會真的翹課嗎？以他優柔寡斷以

及膽小的個性，應該不致於才對！只是不祥的預感一直在我心中徘徊不去！

　　從昨晚象棋對決後我就一直覺得小金門十分反常，究竟是什麼原因呢？是和

班長吵架嗎？因為我和班長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形成對立的狀態，若為了小金

門的事要我再去求她，還有什麼尊嚴可言？

　　第七節課是他們的地理課，我終究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擔憂偷偷地去窺探班

上的上課情形，才看了一眼，我的心跳幾乎快停止，小金門的位子上居然沒

有人──空的！他．．真的翹課了！！他真的不是隨便說說的．．到底發生

了什麼事？

　　那時距下課己不到十分鐘，我在教室外焦急的等待他們老師下課。一等到學

生開始有動作，我立刻就衝進教室，捉住坐在小金門旁邊的阿文急問道：

　　「小．．金．．去哪裡了？」可能因為我的樣子太過嚇人，所以阿文他們也

嚇了一跳！

　　「啊．．老師．．我們都以為小金和你一起出去了．．所以就沒有．．」

（天啊！真的不見了．．真的不見了！）

　　我忙找來小呂，小呂也不知道！

　　當下我定了定心神，小金門翹課會到哪裡去呢？

　　如果造成他翹課的原因是我的話，為了不讓我找到，他一定不會回宿舍！因

為他們寢室門鎖壞了，我隨時都可以進去找到他！最有可能的是網際！

　　當下我丟下了一句話：「有他的消息就打電話給我，我去找他！」就開始在

走廊上跑起來了！學校的學生那麼多，一個老師急急忙忙、驚慌失措地飛奔

，就己經夠讓學生們目瞪口呆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賣力地快跑過了，也許是年紀大了，也許是太久沒有運

動，突然覺得兩條腿愈來愈重，心也愈來愈沈！我邊跑邊打手機給小金門，

有響，卻沒有人接！

　　衝進了網際，我氣喘噓噓地仔細看了正在打電腦的每一個孩子，沒有小金門！

沒有小金門！踏著失望且無力的腳步走出了網際，我看了看四周，除了這裡

，小金門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記得布袋戲「江湖血路」裡大汗公主赫瑤因為被掠食者毀容，心灰意冷之餘

選擇了跳崖自盡一途！莫召奴因為赫瑤失蹤而心急不已，此時素還真告訴他

：「不用心急！你可以到你認為她最有可能會去的三個地方找找看，如果這

三個地方都找不到人，那就證明你已經不是她命中註定的貴人，此事也只有

聽天由命了！」小金門有可能去的三個地方？我仍是小金門的貴人嗎？

　　當下，我又匆匆地趕回我家！畢竟，那曾經是小金門和我的家，他每天晚上

都會去的地方，而且他有鑰匙。若是他逃避的是班上的同學，他就會選擇我

家，當然，若是他逃避的是我．．唉．．我實在不敢再想下去！

　　打開了房門，房間裡空無一人，我的心頓時緊縮地抽痛起來！看來他逃避的

事情和我應該脫不了關係了！最後一個地方，我想也只有宿舍可以去了。這

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好不容易跑到了學生宿舍，我氣喘噓噓地推開了他們寢室的鐵門（因為門鎖

壞了！），裡面一片黑暗，安靜無聲！（你在嗎？）

　　等不及脫鞋，也沒有時間平復我紊亂的呼吸，我走進了小金門的寢室，也看

到了他躺在床上！

　　還好！人平安沒事！謝天謝地！

　　我鬆了一口氣，回去關上了門，脫下了鞋子，走向了小金門的床舖！

　　我怎麼也想不到，等著我的竟是讓我徹底崩潰的打擊！
　
＜待續：瀟瀟風雨空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