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小金門之七十四


　「可．不．可．以．請．你．以．後．都．不．要．再．來．煩．我．了！」

　　小金門的怒吼聲，至今仍不時迴蕩在我的腦海中，甚至連做夢時也會被這句

話以及那雙帶殺的眼神嚇醒！

　　那天他重重地甩上門離開他的寢室之後，我自己一個人被關在無邊的黑暗裡。

　　怎麼會這樣呢？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斷地問我自已！

　　小金門突然的改變，讓我實在無法接受！

　　雖是如此，我還是擔心小金門一個人會想不開去尋短！

　　更何況，我也不希望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好不容易站起身來要去追他，突然間雙腿一軟，接著兩膝重重地跪落在堅硬

的水泥地上，我居然無力站起來？

　　咬了咬牙，居然得用雙手撐地，緩緩地在地面上爬行，才能向慢慢向門口靠近。

　　心靈的創傷直接影響到生理，理論上常見，但這是我第一次親身經歷。心灰

意冷的我，根本沒有任何活下去的意願，唯一讓我勉力而行的動力，就是我

想知道「為什麼」？

　　就算你今天知道我是同志，你知道我愛你但你無法接受，至少這是一種拒絕

的理由，但我需要一個理由！

　　我坐在地上，慢慢地穿起鞋子，扶著牆壁，勉強地站了起來！深深地吸了一

口氣，從剛才發生事情到現在，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我的身上仍在微微

地發著抖，腦袋還是昏昏沈沈的，心頭的鮮血依舊噴個不停，可是我沒有流

眼淚！哀莫大於心死，我終於了解悲哀到極點的感覺，竟是連眼淚也流不出

來！

　　我開了門，慢慢地走了出去，臨關門前，我深深地看了這個房間最後一眼，

我心裡知道，我將不會再回到這個傷心的地方了！

　　小金門的床，小金門的多啦A夢床墊，小金門染血的被單與枕頭套，小金門

的衣服，小金門的書桌．．．一切的一切，都在我關上門之前，把它們的影

像留在我的心靈深處！

　　出了學生宿舍，小金門早已不見蹤影！太陽有點大，我的頭有點暈！我沒有

意識地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突然間聽到了幾聲叫我的聲音，定神一看，原來是X氏姐妹花之一的陳老師，

我勉強站定身形，在臉上擠出了比死人還難看的微笑！

　　「怎麼啦？你的臉色這麼差？身體不舒服嗎？」（女人就是這麼細心！）

　　「沒有啦！沒事！」（我只想趕快逃離，不想再回答妳的問題！）

　　也許是為了讓我開心一點，她接著關心地問道：

　　「你那小金門學生呢？他羽球打得不錯，什麼時候再帶他一起來挑一場吧！」

（真是哪壼不開提哪壼！聽到小金門三個字，我的心如刀割！）

　　「啊．．好．．我先走了！」我可以說是用「逃」的離開她身邊，但我知道

她關心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我，想來誰也看得出來我快崩潰了！

　　當時學生剛好最後一堂課下課，看到我方才狂奔而出，如今卻這樣失魂落魄

地回去，自然讓許多人吃了一驚！

　　「老師？？你怎麼了？？小金找到沒？？」

　　我沒回答，丟下關心我的學生，慢慢地踩著樓梯上樓。

　　就在三樓的樓梯間，我遇上了那個女人，當時她背著書包正準備回去！原本

即將油盡燈枯的我，在此時卻因怒火再度恢復了一點元氣！我伸出手攔住她

的去路，只差沒有揪住她的衣領問話而已。我想當時我的臉色一定像是要將

她殺之而後快的樣子，但出乎意料地，她卻異常的鎮定，顯然她猜到我遇到

什麼事了！

　　「妳．．妳究竟和他怎麼了？」（我己經算很客氣的在問話了！）

　　「沒有呀！為什麼你認為是我的關係？」（毫不在乎的表情，讓我的拳頭不

由自主地握緊！）

　　「我從認識小金以來，從沒看過他這個樣子過！如果不是為了妳的事，我不

知道還有誰能夠讓他這個樣子！你．們．到．底．怎．麼．了？」（我可以

說是咬牙切齒地在問話！）

　　「我真的沒有哇！只是．．他傳了一通短訊給我，我沒有回而已！」（騙肖

耶！妳當我是白痴嗎？）

　　「我不相信！不可能是為了這種事！」

　　「你有找到他嗎？你自己沒問他嗎？他的事為什麼一定要和我有關呢？我要

走了！」（妳是在試探我的實力，還是考驗我的耐力呢？）

　　「妳今天不把話講清楚，我不會讓妳走！」

　　頓時場面變得有點火爆，幾個班上的同學也開始在旁邊看著我和她的對峙！

　　「好！我去把他找出來，問清楚再告訴你！這樣我可以走了吧！」

　　看不出來她這麼果斷，我實在也沒有攔住她的理由和力氣，長嘆了一口氣，

我垂下頭逕自上了樓！

　　此時阿文和阿昆他們剛從教室走出來，看到我後紛紛圍了過來！

　　「老師．．小金找到沒？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看到這幾個關心我的人，我的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為了避免在學生面前

掉淚，我不發一言進了辦公室，而他們被我的臉色嚇到也不敢追過來。沒想

到阿禾等幾個學生早在辦公室面等著我，一看到我，隨即把請假卡拿給我道：

　　「老師，請你簽一下名！」（真是會選時間！）

　　我拿起筆，卻發現手抖得不像話，根本無法寫字，瞥見阿禾他們驚疑的眼神，

我道：「你們先放著，我明天再簽！」

　　眼看情況不對，幾個人乖乖地放下請假卡後自行離開辦公室了！

　　我坐在位子上，實在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電腦裡傳來「相遇太早」的歌聲，此時在我耳中聽來，簡直是催命的音符！

　　在這個時候，手機的聲音打破僵局，我居然收到了小金門用手機傳來的簡訊：

DEC 29 17:15 堂：「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請你不要來找我！」

　　就這樣看著這通簡訊發呆了不知道多久，我又慢慢地恢復了意識！至少小金

門應該不會出事吧！傳簡訊給我，是要我放心吧！也該是埋葬一切的時候了

，我的心，我的情，一切的一切，都該是隨風而逝的時候了！

＜待續：滄海月明映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