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小金門之七十六


　　每個人從生下來就懂得如何去哭！

　　哭，也是一種發洩情緒與壓力的方法及管道。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哭成了女人的專利。

　　從小我們就被教育成「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也難怪醫學上證明女人之所以平均壽命比男人長的原因，就

是因為女人懂得在悲傷的時候哭泣，所以心裡不會累積太多的

壓力。

　　十二月底的冬天裡，黑夜降臨得特別快，冷風寒透人心，月光

下，我獨自一人，跪倒塵埃之中，不由自主地號啕大哭！

　　為的不只是小金門吧！我心神恍忽，腦海中興、浩和小金門三

個人的事情如走馬燈般不斷地出現，為什麼我總是要面對這樣

的結局呢？為什麼我就是遇不到一個「對」的人呢？是我前世

壞事做盡，該有的果報嗎？

　　我恨我自己生來與眾不同，為什麼我就沒有和正常人一樣談戀

愛的權利呢？為什麼我深愛一個人卻不能光明正大告訴他我愛

他呢？為什麼小金門會這樣討厭我呢？我的拳頭搥擊著地面，

我恨天，我恨我自己！明知道戀上小金門一定會有這樣的結果

，是我自己太傻，太笨，太白痴，也是太可惡！男老師喜歡上

自己教的男學生，天地與社會皆難容，這是我的報應！是我的

報應！

　　淚眼朦朧中，看見了操場旁的樹林矗立在黑暗之中。聽說這個

樹林之前有不少學生在此上吊自殺過，因為有鬼的傳言一直沒

有斷過，所以晚上之後沒人敢再靠近這片樹林！

　　或許，該是了斷一切的時候了！像我這樣一個不容於世的惡人

，也許自我了斷才是為眾生謀福吧！沒想到多年來從事心理輔

導工作的我，總是告訴想自殺的朋友逃避現實不能解決問題，

而今我卻為自己愚蠢的決定安上了一個「救渡眾生」的美名，

真是可笑！可笑啊！

　　如今想來，當時死意已堅的我，是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顛顛

倒倒地向那片樹林走去！沒想到就在我開始走動的同時，發現

原本應是一片漆黑的操場，多出了好幾道光線，而且不約而同

的照在我身邊。

　　我定了定心神，仔細一看，原來有六道明晃晃的光柱發自三台

小轎車，從司令台旁的馬路向我直射而來！小轎車的旁邊都站

了人，車門已開，因為背著光而且距離過遠，只能隱約看見黑

影！

　　根據我事後的推測，應是幾個老師下班後開車要回家經過司令

台，剛好看見我一個人跪在黑暗中痛哭失聲，深怕我出了什麼

事，是以停下車來用車頭燈打在我身上，而且恐怕己經待在那

裡很久了！因為我看了一下時間，我大約哭了二十分鐘左右！

　　這幾道黑暗中的明燈，讓我當場有點驚慌失措！我身為一個老

師，居然哭倒在學校操場，這．．實在也太丟臉！當時沒有想

到這些老師是出自一片好意，用沾滿塵土的雙手擦了擦眼淚，

我轉過身，向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到現在我一直都不知道那天救了我一命的那三位老師是誰，不

過我心裡還是存著無限的感激，同時也對老師這個職位有著更

多的認識與體悟！我身為一個老師，居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至斯，如何以身作責教導我的學生呢？如果我以後還能幫助任

何一個人的話，這些都要歸功於當天在場的那三位老師了！他

們真是我的救命菩薩！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辦公室，遠遠的就被夜間部的王老師叫住道

：「你怎麼還在這裡？你不是今天晚上要去看芝加哥爵士管樂

團的演奏嗎？」（哈！沒想到這件事我根本就徹底忘了！去也

是為了和小金門在一起才去，如今和小金門變成這等情境，期

待己久的芝加哥管樂演奏我根本也無心再去聽了！）

　　「我．．的學生出了一點事．．我正在解決，沒辦法去！」擔

心他看見我紅腫的雙眼，我匆匆地逃離現場！

　　沒想到快回到辦公室，李老師剛好開門走出來，看見我狼狽的

樣子，就知道我發生什麼事了！此時他以難得一見的嚴厲口吻

對我說道：

　　「一個老師為了學生搞成這樣，你認為值得嗎？你看我，我的

學生除了來找我請假，其他時間都不敢來找我！而你自己一個

人卻妄想承擔四十三個學生的所有難題，我早就看出你對學生

的方式只是在自我毀滅而己！小金門不過是翹個課，那又怎麼

樣呢？」

　　對於他的指責，我實在不想也不願意再為我自己解釋，逕自進

了辦公室，關上門，自己一個人又在辦公室裡發起呆來！此時

那首該死的「相遇太早」仍然在空氣中迴蕩，雖然難過，我並

沒有關掉它！

　　良久，我想呆坐在此也不是辦法，是以整理好背包，準備回家！

沒想到走到樓梯間，正看見小金門和大哭呆迎面而來！

　　瞬間我的呼吸幾乎停頓，看見小金門尷尬地對我笑著，我卻怎

麼也笑不出來！

　　「可．不．可．以．請．你．以．後．都．不．要．再．來．煩

．我．了！」

　　這句話似乎仍在我耳邊盤旋！

　　你是來道歉的嗎？

　　找大哭呆一起來是為了壯膽嗎？

　　太遲了！

　　恢復一切也恢復不了一切了！

　　我鐵青著臉，邁開腳步，硬是要從他們兩身邊穿過去！

　　此時大哭呆用他有力的手捉住了我的手臂，我用力想掙脫卻沒辦法

，大哭呆一百八十幾的身高，加上快一百公斤的體重，我怎麼也撥

不開他的手！

　　沒想到大哭呆居然用他另一隻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把他的臉靠近的

我的臉仔細端詳道：「老師！你剛剛哭過了哦！」

　　此時的我已是怒火三千丈，小金門在一旁不知所措，雖然就我像被

老鷹捉住的小雞動彈不得，我還是發怒了：

　　「你．放．手！」我用眼神狠狠地瞪著大哭呆，他有點慌了！

　　「老師！別生氣嘛．．」大哭呆道。

（我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這是小金門的道歉方式嗎！）

　　「放手！」我大吼一聲，大哭呆立刻鬆了手！

我再也不看呆立在當場的兩人一眼，自己一個人下了樓！

＜待續：情實難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