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小金門之八十三(終)


 　　小金門被他媽媽強迫打給我的那通電話，雖然他打得心不甘情

不願，但卻也為我們兩個人多日來的冷戰劃下了句點。

　　再怎麼說，我也是快三十歲的人了，若是和他一般孩子氣的計

較，我豈不是虛長他十二歲？

　　想到這裡，我走出了家門。這一個多禮拜來，大部份的時間我

都躲在家裡寫「戀戀小金門」，每天忙著寫文章、回信，生活

上至少有個寄託。步出這個療傷處，自己一個人在校園裡信步

而行。

　　終於，我又走到了以前每週日我和小金門用電話聊天的ＩＣ卡

公共電話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撥了小金門的手機號碼，

他也接了。

　　「老師∼∼，什麼事∼∼」不耐煩的聲音，讓人有點失望，不

過我並沒有這樣就氣餒！

　　「小金，不．．該改叫你堂才對，嗯．．」我還是有點緊張。

　　「沒關係，你有話就說吧，我在聽！」突然間他也變得果斷嚴

肅起來了！

　　「好，我覺得我們兩個人該好好談一談！」

　　「你想談什麼勒？」

　　「嗯．．好，先從上星期五那件噴事談起好了，你可不可以告

訴我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不是都己經調查完了？」原來你也知道我很在意這件事。

　　「我認為事情不像他們講的那麼單純！我從沒見過那麼失常的

你！」

　　「那你想知道什麼？」

　　「我要原因！」

　　「原因太多，很多你根本無法理解，那通簡訊的事只是一個導

火線而已！」

　　「這點我知道，地理的平時分數不及格，你很沮喪，這也是原

因之一吧！」

　　「算吧！剛好那幾天都很不順，太多事情都集中在一起了！講

不完的啦！」

　　「那．．你那天在寢室裡那樣對我．．是因為討厭我嗎？」

　　「ㄘㄟˋ！事情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那天進來的不是你，

那個人會死得比你更慘好幾倍！」

　　「哦．．那我該慶幸你那天對我手下留情了！」

　　「那天我看到有人找來，我本來就己經想走了！可是看到是你

，只好忍耐，可是真的沒辦法，到後來還是噴了，我真的已經

對你很客氣了！換做是別人．．哼！」

　　「我了解了．．」

　　「其實，以後再遇到這種情形，你就不用理我了，我後來不是

傳了簡訊給你要你別找我嗎？因為我跑出去之後才想到我又去

踩到你的地雷，不過己經來不及了！為了怕你想太多，所以我

才會傳那通簡訊給你！沒想到你還是找她來找我！」

　　「你那天負氣甩門跑出去後到哪裡去了？」

　　「沒呀．．只是在宿舍後面籃球場想事情而已，她打電話來的

時候我本來不想接的，但是後來還是接了．．所以．．後來的

事你都知道了！」

　　「嗯！那天晚上，在我家，你向我道歉，我卻不領情，把你和

大哭呆留在家裡自己一個人跑掉，我想你一定很生氣吧！真的

對不起！」

　　「不會啦！這整件事先是我不好哇！我不應該那樣對你的！」

講到這裡，我的眼眶有點微濕了！

　　「期末考結束那天，為什麼你要不告而別？你明知我一直擔心

你是否能順利把東西搬回高雄的！」

　　「唉！我的個性就是這樣啦！我離開一個地方的時候不喜歡和

人說再見，像我當初從金門到台灣來，金門的同學沒有一個人

知道！所以我也沒有和你道別！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的心

結又解開一個！）

　　「那．．我可不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

　　「問呀！」

　　「我．．們．．還算不是是．．朋友？」

　　「ㄘㄟˋ！一開始就是呀！」

　　「你還願意把我當朋友？沒騙我？」

　　「這種事情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若那麼討厭你的話，今天

也不會和你說這麼多！」

　　「那．．我就放心了！你．．認為我有什麼地方還要再改進嗎？」

　　「有呀．．像你常常因為我心情不好而影響到你的情緒，進而

害到班上其他同學，這會讓我感覺很不好！」

　　「好！我答應你，我儘量不再被你的情緒左右！其實．．我之

所以被你的情緒牽著走．．是因為．．是因為．．」

　　「是因為你太關心我．．」

　　「我．．關心你、喜歡你．．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

總覺得你其實什麼都知道，但是為了保全我的面子，你又裝做

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是好朋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真相．

．其實．．我．」（我就是說不出「我愛你」三個字！）

　　「既然你還會猶豫你就不要說。其實事實未必像你想的一樣！」

　　「好吧！那就不要說好了！你別忘了你說過我們仍然是朋友！」

　　「我知道！」

　　「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回金門的時候，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那有什麼問題？」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掛上了電話，我鬆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又開始慢慢地活過來！

「問渠哪得青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剛才和我談話的小金

門，根本不像只有十五歲，心智成熟的程度也許比我有過之而

無不及呢！

　　學校裡空空蕩蕩的，學生都放假回家去了，走出大樓，陽光普

照，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好久沒有注意到天氣了！

　　一月八日那天中午，我收到了小金門傳給我的簡訊：

8 Jan 12:15 堂：「哈！我終於要回金門了，中午十二點半的

飛機，真的好高興喲！我會想你們的！」

　　小金門回金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告訴我，果然守信用！

　　小金門終於回金門了！我最後的心願已了，接下來就是我的事了！

　　我帶著我用電腦印好的「導師不適任申請調職書」，毅然走向

主任室！

　　要讓小金門下學期在平安快樂的環境中成長，首先要解決的就

是我。我，就是讓小金門不快樂的根源！如今小金門已願意化

消他對我的不滿，我已了無遺憾，離開這個班級，也是合情、

合理、合天意！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沒想到來嘉義教書的本

意和結果，竟有著南轅北轍的天壤之別，或許就是因為如此，

人生才顯得精彩吧！

「紅塵白浪兩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
  到處隨緣延歲月，終身安分度時光。
  世事由來多缺陷，幻軀何須論短長。
  生前枉費心千萬，死後空持手一雙。
  休得爭強來鬥勝，百年渾是文武場。
  頃刻一聲鑼鼓歇，不知何處是家鄉。」

＜戀戀小金門：全文完＞